“耀祖!”
魏明香尖叫一声扑到了程耀祖身边。
她卖力的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
天色越来越暗了,下山的路上魏明香一刻都不敢停。
实在累的走不动了就蹲下来坐在路边上休息一会。
她这样走走停停,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快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魏明香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背着程耀祖跌跌撞撞的前行。
她一不小心踩到一个深坑,直接跌了个狗吃屎。
原本靠在她背上昏睡过去的程耀祖也被她摔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位。
他猛得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程耀祖嗓子发干,想说话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身上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再次晕过去。
魏明香好不容易从坑里爬出来,程耀祖身上又被勒出了几道红痕。
魏明香总算把人弄出来了,她瘸着腿跌跌撞撞的把程耀祖背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魏明香累的喘不过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程国清上午踢的她那一脚直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刚刚把程耀祖背回来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她笔直的躺在地上,恨不得立刻死过去。
程国清看她把程耀祖带回来了,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
程国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他没结婚的时候母亲和姐姐们给他做饭。
结婚了之后就是魏明香给他做饭,后来程锦年娶了媳妇儿,就剩儿媳妇给他们做饭。
程国清长这么大没做过饭,也没干过什么重活。
他一到饭点就肚子饿,一肚子饿就忍不住发脾气。
不管程国清怎么叫,魏明香就是躺在地上没动静。
她现在不是想装死,而是真的生不如死。
“魏明香,快起来做饭!”
“别在那装了,装不装晚饭都是你做!”
“一天天的什么事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程国清一边骂一边在她腰侧不轻不重的踢了几脚。
魏明香疼的受不了,顿时往边上翻了个身,程国清一看这情况更来劲了。
“既然还能动就赶紧起来做饭,别以为躺在地上装死就能躲过去。”
“你再往这躺着,信不信我两脚踹死你?”
程国清越说越狠,魏明香确实有点怕了,只能忍着身体的酸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姜晚觉得程国清说的这几句话够狠够经典,赶紧拿出纸笔飞快的记录下来。
这程国清平时看着没什么本事,说狠话的技术一流。
姜晚能够想象得到,魏明香听到这些话面色有多难看。
她在山上找了一天,这才终于把奄奄一息的程耀祖给找回来。
现在累的两条腿都在打摆子,程国清竟然狠心的强迫她去做晚饭。
姜晚不用看都知道魏明香现在的脸色有多臭。
她这顿饭该是做得非常憋屈,心态都快炸裂了。
姜晚想起上辈子的自已,这时候被他们当牛做马一样使唤着。
肚子里因为怀着双胞胎,虽然没吃什么营养,肚子却大的吓人,她走路都看不到脚底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都是在家躺着休息。
只有她,被魏明香一遍遍地哄着叫着,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去种地除草,在地里忙碌不休。
那时候也是一月份,天气又冷又干,冷风像刀子一样呼呼的刮过来。
她都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已是怎么扛下来的。
在寒冷的冬天睡惯了温暖的被窝,姜晚已经没办法再过以前那些苦日子了。
一月份的地里只能种些萝卜和大白菜,原本不怎么需要照料。
偏偏魏明香就是看不得她得闲,总是找着借口让她去地里忙碌。
那时候她也是个傻的,明明身体不舒服,还要忍着不适过去。
最后把自已累得喘不过气,临盆之前晕倒在地里。
姜晚后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等她醒过来一切都晚了。
她唯一有印象的是,她刚晕过去的时候其实还有一点点意识,她感觉到有人在搬动她的身体。
那个人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很可能就是程国清动的手。
这个狗男人,害她的时候这么积极,得了肝病需要肝脏,没有人愿意捐助,他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求着她。
最后她终究是心软了,用自已的健康换回了他一条命。
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虚弱的躺在床上没人照顾,每天吃的连猪狗都不如。
就这样只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在魏明香的威逼利诱之下乖乖的下地干活。
她以前吃了多少苦,魏明香现在才哪跟哪呢。
姜晚就是要亲眼看着魏明香被程国清折磨,身体一点点的憔悴下去。
她要让她尝尝她当初受过的苦,要亲年看到魏明香跟她一样劳累而死。
唯一的区别是,她当时是个傻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而魏明香比她更惨,她明明不想干活,但却摆脱不掉。
这种被枷锁控制着,没办法自由自在做决定的感觉,一定会让她痛彻心扉。
魏明香拖着疲惫的身子做好了晚饭。
程国清不好好吃饭又开始作妖,先是让她去盛饭,饭盛过来了他一会儿说分量多了一会儿又说分量少了。
魏明香来来回回都跑了几趟,她的脸色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疲惫,眼看着就要扛不住了。
魏明香刚刚坐下,程国清又让她去房里拿酒。
魏明香太阳穴突突的跳,脑仁儿疼得厉害。
她看着程国清的嘴脸,第一次觉得厌恶至极。
这个狗男人是自已没手吗?自已不知道盛饭拿酒吗?
什么事都不做的贱男人,要他有什么用?
第39章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魏明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程国清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魏明香,你甩脸子给谁看?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能不能好好吃饭,信不信我抽你大嘴巴子?”
程国清又是一顿输出,魏明香顿时心如死灰。
她低下头一脸颓丧的吃着饭,今天的饭菜做的还行,她却吃的食不知味。
一顿饭吃完,魏明香又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残局。
程耀国烧已经退了,现在身体恢复了不少。
但他就是每天躺在床上,不管做什么都要有人伺候。
魏明香身体好的时候还能由着他,现在是真的想死。
她理都不想理睬他,偏偏程耀国躺在房间床上干嚎着。
“奶奶,奶奶,我肚子饿了,饭菜赶紧给我端过来吧。”
魏明香坐着不想动,程耀国又喊了一嗓子,魏明香还是一动不动。
程耀国从小就被惯坏了,早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了。
魏明香不过来他就开始砸东西。
先是砸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杯子,接着又把煤油灯打翻在地。
他的神情癫狂,要不是实力不允许,这会儿估计连魏明香都想打。
连摔了两样东西魏明香还是没有过了,程耀国更加气急败坏,他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部扔到地上。
一边扔还一边叫骂着:“我让你不过来,我让你不过来!你想饿死我谁也别想好过!”
程耀国发了疯一样,甚至连床都想掀了。
魏明香还是麻木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程国清用力在她身上踢了一脚,十分不耐烦的骂道。
“耀国在叫你,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魏明香身上吃痛,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
她再次被逼着去照顾程耀国。
好在程耀祖还没醒过来,程国清也拿着牙签,他抠着牙哼个小曲出去了。
魏明香实在太累,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刚从山上回来就一直在忙碌,身上都来不及收拾。
在山上的时候她连着摔了几跤,衣服上裤腿上都是泥巴。
现在没清理干净就睡得格外香甜。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魏明香嗯嗯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姜晚原本躺在暖洋洋的被窝里睡得非常香甜。
半夜突然被女人的尖叫声吵醒。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不就是魏明香的声音吗?
魏明香的房间应该没关门,姜晚隔着门板,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她的哭喊声和程国清的叫骂声。
“你这个贱女人,不知道自已身上脏吗?睡觉之前也不知道换身衣服!”
“床上都被你弄得乱七八糟了,现在怎么睡觉?”
“耀祖刚回来,身上伤成这个样子,你不管他的死活,自已倒睡得香,你就是这样做奶奶的吗?”
接着就是一阵啪啪啪的声,不用说也知道,魏明香肯定又被甩了几个大嘴巴。
魏明香抿着嘴没吭声,只是一直低低的抽泣着。
姜晚被吓醒了,她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把枕头靠在背后,就这么懒洋洋的躺着。
魏明香又是被打又是被骂,还要忍着疲惫和疼痛收拾床铺。
程耀祖半夜醒了,魏明香又得给他热菜,还得给他换衣服。
她累的全身打颤,实在是撑不住了,这才重新回到房里睡下。
当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姜晚打了个哈欠也重新钻进了被窝。
如果她像之前一样傻,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估计现在被打骂的人就换成她了。
而且是程国清跟魏明香一起训斥她。
程耀祖跟程耀国一起使唤她,整个晚上都不会让她消停。
就连程耀国发高烧,程耀祖离家出走,可能都要算在她的头上。
那时候去山上找人的,估计也是她了。
姜晚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做多错多,什么都不做,自然不会犯错。
可惜她道理明白的太晚,走了许多的弯路。
上辈子把自已累死在病房,也没有一个人疼惜她。
现在她只想摆烂,好好的休息着,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程锦年的电话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打过来?
姜晚带着这样的疑惑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程向北和程耀国早早的起床了。
程耀国折腾了好几天,现在身体终于恢复了健康。
一早上他就在门口吵吵嚷嚷,程耀国原本想去吵姜晚的,可一想到她的警告,顿时又怂了。
他只能调转了枪头,把魏明香的房间门敲的砰砰作响。
“奶奶,奶奶,我肚子饿了!你快起来做早饭!”
“奶奶,你怎么又不做早饭?我马上要去上学了,今天早上吃什么?”
魏明香被吵的没办法拉开了门,程向北直接就开始甩脸子。
魏明香昨晚上中途被叫醒,现在还困得很。
看到程向北冷着个脸让她做早饭,魏明香又只能不情不愿的给了他5毛钱。
“这些钱你省着点花,家里的钱可不多了。”
魏明香一脸肉痛的说道,程向北把钱揣进口袋,不耐烦的转身就走。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这么多废话,真是啰嗦的很!”
程向北拿着钱走了,程耀国又开始不依不饶。
魏明香没办法只能给了他两毛钱。
“这两毛钱你拿去吃包子吧,可千万别让你哥知道了。”
魏明香压低了声音,程耀祖正好推开门从房里出来。
他盯着两人的手,瞪视着魏明香,一脸烦躁的问道。
“我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是不想让我知道的?”
“没,没有。”